元 · 曲
山坡羊 · 潼关怀古
作品导读
此为作者赴陕西救灾途经潼关所作。此曲抚今追昔，从历代王朝的兴衰更替，想到人民的苦难，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封建统治与人民的对立，表现了作者对历史的思索和对人民的同情。这种同情与关怀的出发点是儒家经世济民的思想，在传统的五七言诗歌中本为常见，但在元代散曲中却是少有。全曲采用的是层层深入的方式，由写景而怀古，再引发议论，将苍茫的景色、深沉的情感和精辞的议论三者完美结合，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字里行间中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有怀古诗的特色，又有与众不同的沉郁风格。
作者简介
张养浩（公元1270—公元1329），字希孟，号云庄，又称齐东野人，济南（今山东省济南市）人，元代著名文学家。他少有才学，出仕为官，后辞官归隐。他是元代重要的政治、文化人物，个人品行、政事文章皆被当时及后世称扬，是元代名臣之一。与清河元明善，汶上曹元用并称为“三俊”。代表作品有《三事忠告》，散曲《山坡羊·潼关怀古》等。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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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译文
群峰众峦像是在这里会合，大浪巨涛像是在这里发怒，潼关外有黄河，内有华山，地势险要。遥望着古都长安，思绪起起伏伏，陷入沉思。
途经秦汉旧地，引发伤感无数，原来那万间宫殿早已化作了尘土。一朝兴盛，大兴土木之时，百姓服劳役受苦；一朝灭亡，百姓流离失所受苦。
途经秦汉旧地，引发伤感无数，原来那万间宫殿早已化作了尘土。一朝兴盛，大兴土木之时，百姓服劳役受苦；一朝灭亡，百姓流离失所受苦。
重点注释
- 峰峦如聚
- 形容群峰攒集，层峦叠嶂。聚，聚拢、包围。
- 波涛如怒
- 形容黄河波涛的汹涌澎湃。怒，指波涛汹涌。
- 山河表里潼关路
- 外面是山，里面是河，形容潼关一带地势险要。具体指潼关外有黄河，内有华山。
- 西都
- 指长安（今陕西西安）。这是泛指秦汉以来在长安附近所建的都城。秦、西汉建都长安，东汉建都洛阳，因此称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都。
- 踌躇
- 一作「踟蹰（chí
chú）」，犹豫、徘徊不定，心事重重，此处形容思潮起伏，，感慨万端陷入沉思，表示心里不平静。。 -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 谓目睹秦汉遗迹，旧日宫殿尽成废墟，内心伤感。
作品赏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元文宗天历年间，关中大旱，张养浩被召任陕西行台中丞，这首小令是作者在赴任途中经过潼关时所作的。作品表现了作者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关心和同情，揭示了人民的悲惨命运，既是概括历史，也是反映现实。
小令前三句写登临潼关所见，由远及近，既写景又抒情，含蓄地抒发了作者心中波澜起伏的情感。“聚”和“怒”生动地描绘出山河的动态与灵性，让山河披上了作者的感情色彩，勾勒出山的雄伟和水的奔腾，气势雄浑、苍茫，为表达作者的感情做出烘托和铺垫。接着写由长安万间宫阙化为废墟而产生的深沉的感叹。第四、五句点出作者遥望古都长安，凭吊古迹，思绪万千，激愤难平。往日的繁华已经灰飞烟灭，只留一片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怎能不令人伤心呢？最后四句写作者沉痛的感慨：无论哪一朝，它们兴盛也罢，败亡也罢，老百姓总会遭殃受苦！这是作者从历代兴亡史中总结出的结论。这样，三层意蕴环环相扣、层层深入，思想逐步显豁，感情逐步强烈，浑然一体。可以说，全词景中藏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
作者从山川风景写起，赋予峰峦、波涛人的动作和感情，借着险峻的地势，引出关键地点——潼关。这里地势险要，曾经被统治者们选择为门户。从这里望向故都，思绪起伏，被严密护卫的王朝，“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化为历史的尘埃。朝代兴替唯一不变的，是带给百姓的灾难。最后这一句反复咏叹，兼有山水诗的意境和历史家的眼光。
张养浩的这首词，巧妙地将潼关的地形和历史结合起来，寓情于景，触景生情，将潼关视为历史的见证者，发出深沉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古奇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