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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 · 诗

木兰诗

作品导读

《木兰诗》,又名《木兰辞》,约作于北魏,最初录于南朝陈朝释智匠《古今乐录》,长三百馀字,后经隋唐文人润色。一说《木兰诗》是唐人韦元甫所作,《文苑英华·卷三三三》载《木兰歌》,并题作者为唐人韦元甫。宋朝郭茂倩《乐府诗集》载:「唐人韦元甫拟作木兰诗一篇。」并归入《横吹曲辞·梁鼓角横吹曲》中。严羽《沧浪诗话》认为「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之类,「已似太白,必非汉魏人诗」。
这是一首长篇叙事诗,讲述讲述了一个叫木兰的女孩,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回朝后不愿作官,只求回家团聚的故事,热情赞扬了这位女子勇敢善良的品质、保家卫国的热情和英勇无畏的精神。全诗以「木兰是女郎」来构思木兰的传奇故事,富有浪漫色彩;详略安排极具匠心,富有生活气息;以铺陈、排比、对偶、互文等手法描述人物情态,刻画人物心理,生动细致,使作品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作者简介

郭茂倩(公元1041—公元1099),字德粲,宋代郓(yùn)州须城(今山东东平)人,编有《乐府诗集》百卷传世。“乐府”本是古代主管音乐的官署名称,负责制造谱曲,训练乐工,采集诗歌民谣,以供朝廷祭祀、宴会时演唱,并可以观察风土人情,考察政治得失。秦朝及西汉惠帝时设有“乐府令”,汉武帝时的乐府规模较大,主要负责采集民间诗歌和乐曲。后来人们将乐府采集的诗篇称为“乐府诗”。《乐府诗集》主要收录汉魏到唐、五代的乐府歌辞以及先秦至唐末的歌谣,共5000多首,其中有很多优秀的民歌和文人用乐府旧题所作的诗歌。在现存的诗歌总集中,《乐府诗集》是成书较早、收集历代各种乐府诗最为完备的一部重要总籍。代表作有《孔雀东南飞》《木兰诗》。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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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
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
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
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
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译文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声传出,木兰正对着房门织布。听不见织布机织布的声音,只听见木兰的叹息声。
问我在想什么,问我在思念什么。木兰没想什么,也没思念什么。昨晚看到了征兵的文书,得知皇上正在大规模征兵,征兵的文书有很多卷,每一卷上都有父亲的名字。父亲没有大儿子,木兰我没有兄长。木兰愿意为此去买马鞍和马匹,从此替代父亲去出征。
木兰跑遍集市东西南北各处,买来马匹、马鞍、缰绳、马鞭等马具。早晨辞别爹娘而去,晚上投宿在黄河边,听不到爹娘呼唤女儿的声音,只能听到黄河的流水声。早晨离开黄河,晚上就到了燕山脚下,听不到爹娘呼唤女儿的声音,只听到燕山胡兵战马啾啾的鸣叫声。
不远万里,奔赴战场,像飞一样跨过一道道的关,跨过一座座的山。北方的寒气中传来打更声,寒冷的月光映照着战士们的盔甲。将士们身经百战,有的在战争中死去,有的多年后胜利归来。
(木兰)回来拜见皇上,皇上坐在殿堂之上。木兰立下大功,被赏赐了很多的财物。皇上问木兰想要什么,木兰不愿做尚书省的官,希望骑上千里马,送自己回故乡。
爹娘听说女儿回来了,相互搀扶着到城外迎接;姐姐听说妹妹回来了,对着房门梳妆打扮起来;弟弟听说姐姐回来了,忙着霍霍地磨刀准备杀猪宰羊。木兰打开每间房屋的门,都进去看了看。她回到自己房间,脱去打仗时穿的战袍,穿上以前的衣裙。对着窗户梳理像云一样的头发,对着镜子贴上额头的花黄。走出门去看同营伙伴,伙伴们都大吃一惊。在一起打仗许多年,竟然不知道木兰是个女孩子。
(用手提起兔子耳朵使它悬在半空中时)雄兔的两只前脚会不停地动,雌兔的两只眼睛会眯起来(所以容易分辨);雄雌两只兔子一起并排着跑,怎么能分辨出哪只是雄兔,哪只是雌兔呢?

重点注释

唧唧
纺织机的声音。一说为叹息声,意思是木兰无心织布,停机叹息。首句一作「唧唧何力力」。
唧唧
纺织机的声音。一说为叹息声,意思是木兰无心织布,停机叹息。首句一作「唧唧何力力」。
当户
对着门或在门旁,泛指在家中。
机杼声
织布机发出的声音。机,指织布机;杼,织布的梭子。
唯
只。
何
什么。
何
什么。
忆
思念,惦记
忆
思念,惦记
军帖
徵兵的文书。
可汗
古代西北地区少数民族对君主的称呼。
大点兵
大规模征兵。
军书十二卷
征兵的名册很多卷。十二,表示很多,不是确指。下文的「十年」、「十二转」、「十二年」,用法与此相同。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愿为市鞍马
为,为此(指代父从军)。市,买。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鞯
马鞍下的垫子。
辔头
驾驭牲口用的嚼子、笼头和缰绳。
旦
早晨。
辞
离开、辞行。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但闻
只听见。
溅溅
水流激射的声音。
旦
早晨。
辞
离开、辞行。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但闻
只听见。
胡骑
胡人的战马。胡,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啾啾
马叫的声音。
万里赴戎机
不远万里,奔赴战场。
关山度若飞
像飞一样地跨过一道道的关,越过一座座的山。度,越过。
金柝(tuò),即刁斗。
朔气传金柝
北方的寒气传送着打更的声音。朔,北方。
寒光照铁衣
冰冷的月光照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寒光,指清冷的月光,铁衣,古代战士穿的带有铁片的战衣。
天子
即前面所说的「可汗」。
天子
即前面所说的「可汗」。
明堂
皇帝用来祭祀、接见诸侯、选拔等所用的殿堂。
策勋十二转
记很大的功。策勋,记功。
赏赐百千强
赏赐很多的财物。百千,形容数量多;强,有余。
可汗
古代西北地区少数民族对君主的称呼。
问所欲
问(木兰)想要什么。
不用
不为、不做。
尚书郎
官名,魏晋以后在尚书台(省)下分设若干曹(部),主持各曹事务的官通称尚书郎。
千里足
可驰千里的脚力,指好马。一作「愿借明驼千里足」,均指愿得良骑速回故乡。
爷
和下文的「阿爷」一样,都指父亲。当时北方呼父为「阿爷」。
姊
姐姐。
当户
对着门或在门旁,泛指在家中。
理
梳理。
红妆
指女子的艳丽装束。
姊
姐姐。
霍霍
磨刀迅速时发出的声音。一说,刀光闪动疾速貌。
著
通假字通「着」,穿。
理
梳理。
云鬓
像云那样的鬓发,形容好看的头发。
帖花黄
当时流行的一种化妆款饰,把金黄色的纸剪成星、月、花、鸟等形状贴在额上,或在额上涂一点黄的颜色。帖,同「贴」;花黄,古代妇女的一种面部装饰物。
火伴
古时兵制,十人为一火,火伴即同火的人。
火伴
古时兵制,十人为一火,火伴即同火的人。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当两只兔子一起在地上跑时便区别不出它们的雌雄。傍地走,指在地上跑。以上四句通过雄兔雌兔在跑动时不能区别的比喻,对木兰的才能和智慧加以赞扬和肯定,传达了一种「谁说女子不如男」的观念。

作品赏析

《木兰诗》又名《木兰辞》,是我国南北朝时期北方的一首长篇叙事民歌,也是一篇乐府诗,选自宋代郭茂倩编的《乐府诗集》。

《木兰诗》讲述了一个名叫木兰的女孩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故事。木兰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回朝后却不愿做官,只求回到故乡和亲人团聚。全诗塑造了木兰这一不朽的巾帼英雄形象,既富有传奇色彩,又真切感人。

全诗分为7个自然段,描绘了一个个生动形象的故事场景。第一、二段写木兰的心事和木兰决定替父从军。以“唧唧复唧唧”的织布声音开篇,展现了木兰对着房门织布的情景,也体现了木兰的勤劳能干。接着写木兰停机叹息,无心织布,引出一问一答,道出木兰的心事。木兰之所以叹息,是因为天子征兵,父亲在被征之列,而父亲年岁已高,木兰又无长兄,于是木兰便决定替父从军。“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的排比句,写木兰紧张地购买战马和马具,体现了木兰对此事的极度重视,她心意已决,愿为父亲承受压力。

“旦辞爷娘去……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采用了复沓(tà)的修辞手法,以重复的句式描绘了木兰踏上征途,马不停蹄,日行夜宿,离家越远思亲越切的场景。木兰从家中出发经黄河到达战地,只用了两天时间,夸张地表现了木兰行进的速度之快、心情之急切,也使人感受到战争的紧张氛围。“黄河流水鸣溅溅”“燕山胡骑鸣啾啾”,用黄河的水流声和胡兵战马的嘶鸣声衬托了木兰的思亲之情。

第四段概括地写出木兰十来年的征战生活,在全文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一句概括了上文“旦辞爷娘去……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的内容,形象地描绘出木兰身跨战马,万里迢迢,奔往战场,飞越一道道关口,一座座高山的情景。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对木兰在边塞军营的艰苦战斗生活进行了描写:夜晚,凛冽的寒风传送着刁斗的打更声,寒冷的月光映照着战士们的盔甲。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用互文手法,概述了战争旷日持久,战斗激烈悲壮的事实。将士们在十年征战中,历经一次次残酷的战斗,有的战死,有的归来,英勇善战的木兰是胜利归来的将士中的一个。

第五段写木兰还朝辞官。先写木兰朝见天子,然后写木兰功劳之大,天子赏赐之多,再写到木兰辞官不就,只愿回到自己的故乡。木兰不愿做尚书郎,她只希望尽快回到故乡和亲人相见,体现了木兰对家园生活的眷念。

第六段写木兰还乡与亲人团聚。先以父母姊弟迎接木兰时的举动,展现了家中的欢乐气氛和浓郁的亲情;再通过木兰一连串的行动,写出了她对故居的亲切感受和对女儿妆的喜爱,展现了她归来后的喜悦;最后是恢复女儿装束的木兰与伙伴们相见的喜剧场景,既是故事的结局,又是全诗的高潮。第七段用比喻作为全诗的总结。以双兔在一起奔跑、难辨雌雄的隐喻,歌颂了木兰不输男儿的英雄本色,比喻生动、巧妙,令人回味无穷。

全诗内容详略得当,结构紧凑。详写了木兰的女儿情怀,略写木兰在战场上的英雄气概,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感人。

三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