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其二)
作品导读
此诗以「痴情化梦」的手法,深沉地表达了作者收复国土、报效祖国的壮志和那种「年既老而不衰」的矢志不渝精神,向读者展示了诗人的一片赤胆忠心。
诗的开头两句,意思紧密相联:「僵卧孤村不自哀」叙述了作者的现实处境和精神状态,「尚思为国戍轮台」是对「不自哀」这种精神状态的解释,前后照应,形成对比。「僵、卧、孤、村」四字写出了作者此时凄凉的境遇。「僵」字写年迈,写肌骨衰老,「卧」字写多病,写常在床蓐;「孤」字写生活孤苦,不仅居处偏僻,而且思想苦闷,没有知音;「村」写诗人贫困村居,过着荒村野老的凄苦生活。四字写出了作者罢官回乡后处境寂寞、窘迫、冷落的生活现状,笼罩着一种悲哀的气氛。但接下去「不自哀」三字情绪急转,又现出一种乐观豪放之气。诗人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感到悲哀,贫病凄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悲哀之处;诗人自己尚且「不自哀」,当然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他需要理解,理解他终生不渝的统一之志,理解他为这个壮志奋斗的一生,理解他的满腔热血、一颗忠心,就是「尚思为国戍轮台」的精神状态。这两句诗是诗人灵魂和人格的最好说明,山河破碎,国难当头,自有「肉食者谋之」,诗人不必多此一举。另外,诗人正是因为「喜论恢复」、热心抗敌才屡屡受打击,最后才罢官闲居的。作为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他一生问心无愧,对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今后国运如何他可以毫不负责。其次,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诗人作为年迈多病的老人也已不能承担报国杀敌的义务了。作为一个既无责任也无义务的七旬老人仍有「为国戍轮台」的壮志,这就让人肃然起敬慷慨扼腕。相比之下,那些屈辱投降的达官贵人和苟且偷生的人,他们承担着责任和义务却无心复国,显得渺小和可鄙。
「夜阑卧听风吹雨」紧承上两句。因「思」而夜阑不能成眠,不能眠就更真切地感知自然界的风吹雨打声,由自然界的风雨又想到国家的风雨飘摇,由国家的风雨飘摇自然又会联想到战争的风云、壮年的军旅生活。这样听着、想着,辗转反侧,幻化出特殊的梦境——「铁马冰河」,而且「入梦来」反映了政治现实的可悲:诗人有心报国却遭排斥而无法杀敌,一腔御敌之情只能形诸梦境。「铁马冰河入梦来」正是诗人日夜所思的结果,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诗人的英雄气概。这也是一代志士仁人的心声,是南宋时代的民族正气。
作者简介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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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译文
夜慢慢地将要退去,我躺在床上听到风雨交加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骑着披着铁甲的战马跨过冰封的河流出征北方疆场。
重点注释
- 僵卧
- 直挺挺地躺着。
- 孤村
- 孤寂荒凉的村庄。
- 不自哀
- 不为自己哀伤。
- 思
- 想着,想到。
- 戍轮台
- 在新疆一带防守,这里指戍守边疆。戍,守卫。
- 夜阑
- 夜深。
- 风吹雨
- 风雨交加,和题目中「风雨大作」相呼应;当时南宋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风吹雨」也是时局写照,故诗人直到深夜尚难成眠。
- 铁马
- 披着铁甲的战马。
- 冰河
- 冰封的河流,指北方地区的河流。
作品赏析
这首诗充满了爱国豪情,大气磅礴,风格悲壮。作者年近七旬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夜,支撑着衰老的身体,躺在冰凉的被窝里,写下的一首热血沸腾的爱国主义诗篇。作者以“痴情化梦、托梦咏怀”的手法,深沉地表达了自己收复国土、报效祖国的壮志和老当益壮、矢志不渝的精神,展现了诗人对祖国的一片赤胆忠心和爱国主义情怀。
诗的开头两句,直接写出了诗人自己的情思。“僵、卧、孤、村”四字写出了作者此时处境寂寞、窘迫、凄凉、冷落的境遇。“僵卧”道出了诗人年迈多病、常在床蓐;“孤村”表明诗人生活孤苦,没有知音,过着荒村野老的凄苦生活。“僵”一“孤”,一“孤”一“村”,凄凉之极,笼罩着一种悲哀的气氛。但是诗人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感到悲哀,贫病凄凉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悲哀之处,又现出一种乐观豪放之气。
为什么还“不自哀”呢?因为诗人的爱国热忱达到了忘我的程度,已经把个人的荣辱穷通置之度外。一个“思”字就表现出诗人坚定不移的报国之志和忧国忧民的拳拳之心。一个年迈多病的七旬老人,本来可以安度晚年,可杖于国,但他满腔热血、赤胆忠心,犹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气概,充满“为国戍轮台”的豪情,让人肃然起敬、慷慨扼腕。
后两句紧承上两句,是前两句的深化,集中在一个“梦”字上,写得形象感人。因“思”而夜不成眠,由风雨交加的夜晚想到了风雨飘摇的国家命运,由国家的风雨飘摇又想到了山河破碎,国难当头,于今年迈,不能杀敌报国、戍守边疆。诗人因关心国事的痴情化梦,导致戎马征战的梦幻入怀而来。诗人有心报国却遭排斥而无法杀敌。“铁马冰河”的梦境正是一代志士仁人的心声,正是南宋时代的民族正气。
当诗人年迈多病,孤独地躺在荒凉的乡村里时,他回想人生匆匆近百年,回首过往,感慨颇多,僵卧孤村,失意之思,经历之悲,病体之痛,家国之愁,似乎已经穿越岁月时空,飘飘悠悠,在身边蔓延。然而,诗人并没有把个人得失放在心上。在山河破碎,家国沦落面前,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当南宋皇帝偏安江南,朝中士大夫纷纷在江南的小桥流水中风花雪月、吟诗颂词之时,陆游虽屡受谗毁排挤,始终矢志不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北伐。
对于一个伤病缠身、年逾古稀的老人,犹有如此豪迈的梦想,真是可歌可叹。是梦,而非梦,这是诗人现实中的理想在梦中的体现。然而眼睁睁地看着“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纵然有万千豪情,报国大志,却不能在现实中施展,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呢?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悲哀呢?
诗人空有一腔抱负而不能施展,铁马冰河只能在梦中相见。这悲哀之情,更显得风雨飘摇中的南宋王朝岌岌可危。诗人的壮志豪情、家国情怀跃然纸上,磅礴大气、悲壮雄浑。
天地的凄风苦雨、个中的老病缠身,在铁马冰河的梦想中,显得微乎其微,最终成为一种似有若无的陪衬,使得整首诗洋溢着一种豪迈悲壮的风格,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这首诗实现了思想性与艺术性较为完美的统一,使得此诗成为陆游的代表作之一,也成为中国古代包括老年诗在内的所有诗歌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