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题破山寺后禅院

〔唐〕常建诗

作品导读

此诗是唐代诗人常建的一首题壁诗，载于《全唐诗·卷一四四》，并入选《唐诗三百首》。此诗抒写清晨游寺后禅院的观感，以凝炼简洁的笔触描写了一个景物独特、幽深寂静的境界，表达了诗人游览名胜的喜悦和对高远境界的强烈追求。全诗笔调古朴，层次分明，兴象深微，意境浑融，简洁明净，感染力强，艺术上相当完整，是唐代山水诗中独具一格的名篇。

作者简介

常建，唐代诗人，生卒年、字号不详。根据墓碑记载籍贯为邢州（今河北邢台），长期游历长安，《唐才子传》说为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天宝中，曾任盱眙尉。一生沉沦失意，耿介自守，来往山水名胜，长期过着漫游生活。后隐居鄂州武昌。交游无显贵，与王昌龄有文字相酬。他的现存文学作品不多，其诗多为五言，常以山林、寺观为题材，其诗意境清迥，语言洗炼自然，艺术上有独特造诣。其中的《题破山寺后禅院》一诗较为著名，也有部分边塞诗，有《常建集》。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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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译文

我一早走进这座古老的寺院，旭日初升，晨光映照着山上的树林。
竹林掩映的小路，通向更加幽深的地方，禅房前后的花木，繁茂又缤纷。
山光明媚，飞鸟更加欢悦，潭水清澈，令人爽神净心。
此时此刻万物都沉默静寂下来，只留下敲钟击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重点注释

清晨: 早晨。
入: 进入。
古寺: 指破山寺。
初日: 早上的太阳。
照: 照耀。
高林: 高树之林。
曲径: 一作「竹径」、又作「一径」。
通: 一作「遇」。
幽: 幽静。
禅房: 僧人居住修行的地方。
悦: 此处为使动用法，使……高兴。
潭影: 清澈潭水中的倒影。
空: 此处为使动用法，使……空。此句意思是，潭水空明清澈，临潭照影，令人俗念全消。
万籁: 各种声音。籁，从孔穴里发出的声音，泛指声音。
此: 在此，即在后禅院。
都: 一作「俱」。
但余: 只留下。一作「惟余」、又作「唯闻」。
钟磬: 佛寺中召集众僧的打击乐器。磬，古代用玉或金属制成的曲尺形的打击乐器。

作品赏析

破山在今天的江苏常熟市，这里的寺指兴福寺，是南齐郴州刺史倪德光施舍宅园改建，到了唐代已经属于古寺。这首诗抒写了作者清晨游寺后禅院的感悟，笔调朴拙，描写简净，兴象深微，意境浑融，是盛唐山水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清晨诗人登上破山，进入兴福寺，旭日初升，阳光遍照山林。佛家称僧徒聚集的地方为“丛林”，因此“高林”兼有称颂禅院之意，在光照山林的景象中显露出礼赞梵宇之情。而后，诗人穿过竹丛小路，走到幽深的后院，发现打坐修行的禅房就在后院花丛树林深处。这样幽静美妙的环境，使诗人惊叹，陶醉。举目望见寺后的青山焕发着光彩，鸟儿在自由自在地欢唱；走到清澈的水潭旁，只见天地和自己的身影映照在水中，心中的尘虑顿时潜消。此刻此景，诗人仿佛领悟到了空门的妙谛，摆脱尘世烦恼，像鸟儿那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好像所有其他声响都寂灭了，只有钟磬之音，这悠扬而宏亮的佛音引导人们进入纯净怡悦的境地。诗人欣赏这禅院幽美绝世的意境，寄托了自己遁世无闷的隐者情怀。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首联用流水对，而次联则不对仗，是出于构思造意的需要。这首诗从唐代起就备受赞赏，以题咏禅院来抒发隐逸情趣，自晨游山寺起以赞美超脱作结，朴实地写景抒情，却意味隽永。这种委婉含蓄的构思手法，恰如殷璠所说：“建诗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所以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指出常建诗的特点在于构思巧妙，善于引导读者在平易中入胜境，不以描摹和词藻惊人。故而，诗中佳句，突然出现在读者面前，令人叫绝。其佳句则工于造意，妙在言外。宋代欧阳修十分喜爱“竹径”两句，“欲效其语作一联，久不可得，乃知造意者为难工也”。后来他在青州一处山斋宿息，亲身体验到了“竹径”两句的意境情趣，仍然“莫获一言”。同样，被殷璠誉为警策的“山光”两句，造语警拔，发人深思。

盛唐山水诗大多歌咏隐逸闲适的情趣，各有独特风格和成就。常建这首诗是在优游中的体悟，既具有盛唐山水诗的共通性，又风格闲雅清警，艺术上与王维的高妙、孟浩然的平淡不同，独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