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泊秦淮

〔唐〕杜牧诗

作品导读

此诗是诗人夜泊秦淮时触景感怀之作，前半段写秦淮夜景，后半段抒发感慨，借陈后主（陈叔宝）因追求荒淫享乐终至亡国的历史，讽刺那些不从中汲取教训而醉生梦死的晚唐统治者，表现了作者对国家命运的无比关怀和深切忧虑的情怀。全诗寓情于景，意境悲凉，感情深沉含蓄，语言精当锤炼，艺术构思颇具匠心，写景、抒情、叙事有机结合，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公元853），字牧之，号樊川，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省西安市）人，宰相杜佑之孙。唐代著名的文学家、诗人。唐文宗时期进士，授弘文馆校书郎。多年在外地任幕僚，后历任监察御史，黄州、池州、睦州刺史等职，后入为司勋员外郎，官终中书舍人。杜牧人称 “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 “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 “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杜牧以济世之才自负，诗歌以七言绝句著称，内容以咏史抒怀为主，其诗英发俊爽，多切经世之物，在晚唐成就颇高。

原文

带点线的字词可点击或悬停查看注释。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译文

烟雾弥漫笼罩在浩渺的寒江之上，月色迷离，清辉洒在白色沙渚之上；入夜，我将小舟泊在秦淮河畔，靠近岸边的酒家。
金陵卖唱的歌女，为人作乐，哪里懂得什么叫亡国之恨、黍离之悲；竟依然隔着江水，在对岸吟唱着淫靡之曲玉树后庭花。

重点注释

烟: 烟雾。
泊: 停泊。
秦淮: 即秦淮河，发源于江苏句容大茅山与溧水东庐山两山间，经南京流入长江。相传为秦始皇南巡会稽时开凿的，用来疏通淮水，故称秦淮河。历代均为繁华的游赏之地。
商女: 以卖唱为生的歌女。
后庭花: 歌曲《玉树后庭花》的简称。南朝陈皇帝陈叔宝（即陈后主）溺于声色，作此曲与后宫美女寻欢作乐，终致亡国，所以后世把此曲作为亡国之音的代表。

作品赏析

这首诗是诗人夜泊秦淮时即景生情之作。秦淮，即秦淮河，发源于江苏溧水东北，横贯金陵入长江。金陵曾是六朝都城，繁华一时，秦淮河两岸酒家林立，一直是权贵富豪游宴取乐之地。

诗人夜泊秦淮，眼见灯红酒绿，耳闻淫歌艳曲，目睹如今的唐朝国势日衰，当权者昏庸荒淫，不免要重蹈六朝覆辙，不禁触景生情，顿生家国亡思，充满无限感伤。他于六代兴亡之地的感叹中，将对历史的咏叹与对现实的思考紧密结合，从陈的荒淫之国联想到江河日下的晚唐命运，揭露了晚唐统治者沉溺声色，醉生梦死的腐朽生活。全诗寓情于景，意境悲凉，感情深沉含蓄，语言精当锤炼，沈德潜称之为“绝唱”。

“烟笼寒水月笼沙”渲染了水边的夜色，用两个“笼”字把烟、水、月、沙四者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融合成一幅朦胧冷清、清淡素雅的水色夜景。

“夜泊秦淮近酒家”点明了夜泊的地点，并以“近酒家”的丰富内涵写尽思古之幽情。

秦淮一带自古便是游乐场所，酒家林立，寓含忧念现世之情怀。看似平平，却很值得玩味。诗人构思细密、精巧，创造出一个具有特色的环境气氛，给人以强烈的吸引力。“近酒家”这3个字，承前启后，就像启动了闸门，那江河之水便汩汩而出，滔滔不绝。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诗人由“近酒家”引出商女之歌，酒家多有歌妓，自然洒脱；由歌曲之靡靡，牵出“不知亡国恨”。商女，是侍候他人的歌女。她们唱什么是由听者的趣味而定，可见诗说“商女不知亡国恨”，乃是一种曲笔，真正“不知亡国恨”的是那座中的欣赏者——权贵富豪。

由“亡国恨”推出“后庭花”的曲调。《后庭花》，即《玉树后庭花》，据说是南朝荒淫误国的靡靡之音，就是这种乐曲，使得陈朝寿终正寝。可是，如今又有人在这衰世之年，不以国事为怀，反用这种亡国之音来寻欢作乐，这不禁使诗人产生了对国家命运的担忧。“隔江”承上“亡国恨”而来，指当年隋兵陈师江北，一江之隔的南朝小朝廷危在旦夕，而陈后主依然沉湎声色。“犹唱”则微妙而自然地把历史、现实和想象中的未来串成一线，意味深长，透露出作者的批判之意，忧虑之情。

诗人在这两句诗中，用婉曲轻利、含蓄深沉的风调，表现出辛辣的讽刺，深沉的悲痛，无限的感慨。传达了自己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忧虑。全诗融景、事、情、意于一炉，委婉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历史的深刻思考，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