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 · 秦风 · 蒹葭
作品导读
首章「白露为霜」给读者传达出节序已是深秋了，而天才破晓，因为芦苇叶片上还存留着夜间露水凝成的霜花。就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凌晨，诗人来到河边，为的是追寻那思慕的人儿，而出现在眼前的是弥望的茫茫芦苇丛，呈出冷寂与落寞，诗人只知道所苦苦期盼的人儿在河水的另外一边。
以下两章只是对首章文字略加改动而成，这种仅对文字略加改动的重章叠唱是《诗经》中常用的手法。具体到此诗，这种改动都是在韵脚上——首章「苍、霜、方、长、央」属阳部韵，次章「凄、晞、湄、跻、坻」属脂微合韵，三章「采、已、涘、右、浊」属之部韵——如此而形成各章内部韵律协和而各章之间韵律参差的效果，同时，这种改动也造成了语义的往复推进。如「白露为霜」「白露未晞」「白露未已」——夜间的露水凝成霜花，霜花因气温升高而融为露水，露水在阳光照射下蒸发——表明了时间的延续。
作者简介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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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译文
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险阻又太长。顺流而下去找她，她仿佛在那水中央。
河边芦苇茂密又繁盛，清晨的露水还未曾干。我的意中之人在何处？就在河岸那一边。
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险阻攀登难。顺流而下去找她，仿佛就在水中的沙滩上。
河边芦苇密密麻麻，早晨的露水还未全收。我的意中之人在何处？就在水边那一头。
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险阻曲折难求。顺流而下去找她，仿佛就在水中那小小的岛上。
重点注释
- 蒹
- 没长穗的芦苇。
- 葭
- 初生的芦苇。
- 苍苍
- 茂盛的样子。
- 为
- 凝结成。
- 所谓
- 所说的，此指所怀念的。
- 伊人
- 那个人，指所思慕的对象。
- 一方
- 那一边。
- 溯洄
- 在河边逆流向上游走。溯，逆流而上；洄，水流迂回之处。
- 从
- 追寻。
- 阻
- 险阻，（道路）难走。道阻且长，说明是在陆地上行走。
- 溯游
- 在河边顺流向下游走。
- 从
- 追寻。
- 宛在水中央
- 是说顺流虽然易行，然所追从之人如在水之中央，就是近也是可望而不可及也。宛，宛然、好像。
- 蒹
- 没长穗的芦苇。
- 葭
- 初生的芦苇。
- 萋萋
- 茂盛的样子。
- 晞
- 乾，晒乾。
- 所谓
- 所说的，此指所怀念的。
- 伊人
- 那个人，指所思慕的对象。
- 湄
- 水和草交接的地方，也就是岸边。
- 溯洄
- 在河边逆流向上游走。溯，逆流而上；洄，水流迂回之处。
- 从
- 追寻。
- 阻
- 险阻，（道路）难走。道阻且长，说明是在陆地上行走。
- 跻
- 升，高起，指道路越走越高。
- 溯游
- 在河边顺流向下游走。
- 从
- 追寻。
- 宛
- 宛然，好像。
- 坻
- 水中的沙滩。
- 蒹
- 没长穗的芦苇。
- 葭
- 初生的芦苇。
- 采采
- 繁盛的样子。
- 已
- 止。
- 所谓
- 所说的，此指所怀念的。
- 伊人
- 那个人，指所思慕的对象。
- 涘
- 水边。
- 溯洄
- 在河边逆流向上游走。溯，逆流而上；洄，水流迂回之处。
- 从
- 追寻。
- 阻
- 险阻，（道路）难走。道阻且长，说明是在陆地上行走。
- 右
- 迂回曲折。
- 溯游
- 在河边顺流向下游走。
- 从
- 追寻。
- 宛
- 宛然，好像。
- 沚
- 水中的沙滩。
作品赏析
这首诗从内容上来说，跟《关雎》是相似的，都是讲述男子追求女子的过程。只不过《关雎》中的追求对象是一个明确的女子，详细描述了男子的追求过程，而这里的追求对象，总是若隐若现，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全诗充满着主人公对“伊人”的热切向往和执着追求的爱恋之情。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主人公面对苍苍芦苇、茫茫秋水，顺流而下、逆流而上，不断上下求索，苦苦寻觅。历经千辛万苦，那位“伊人”却飘忽不定，终究让人隔河企望，只是“宛在”什么地方。诗人因此而思心徘徊，不能抑制无限惆怅的心情。
全诗一共分为3章，每8句为一章，前2句写景，后6句述事抒情。全诗以写景的句子“蒹葭苍苍”作为发端，描绘出蒹葭茂盛、霜露高洁的景象，表现出主人公热烈的追求和纯洁的爱情，同时它又是主人公触目所见、情之所趋。接着诗人又将秋水的描写连接思念之人的深情。秋水盈盈，那是相爱者的脉脉深情；盈盈秋水，那是意中人顾自生盼的眼睛。秋水牵动了情思，那是痴情者的独特感受，是在水一方中深情的流露。
意境朦胧、含蕴不尽和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是这首诗最主要的艺术手法。主人公所追求的“伊人”究竟是什么人，诗人没有具体点明，飘忽不定，似近非近，似远非远；再加上这几个“宛”字的妙用，把朦胧空灵，引人遐想的意境显现了起来。每章都以写景开头，这苍凉凄迷的环境描写，正好衬托出主人公寻寻觅觅而终无所得的忧伤凄婉的心境，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另外，此诗采用重章的形式，一唱三叹，使抒情不断加深。诗人情感丰富，反复咏叹，层层推进，步步深化，表达了可望不可即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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