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 词

行香子

〔宋〕秦观词

作品导读

这首词以白描的手法、浅近的语言，勾勒出一幅春光明媚、万物竞发的田园风光图。上阕表现的是一处静态风景，主要是小园和各种色彩缤纷的春花。下阕则描写流水青旗的农家乡院以及莺歌燕舞、蝶影翻飞的迷人春色。上下两阕的风景合起来，便组成了一幅春意盎然的宋代农村画卷。它的独特之处在于一反词人其他词中常有的哀怨情调，变为色彩鲜明，形象生动，从而写出了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给人以轻松愉快的美的享受。

作者简介

秦观（公元1049—公元1100），北宋词人，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高邮（今属江苏）人。被尊为婉约派一代词宗，别号邗沟居士，学者称其淮海居士。苏轼曾戏呼其为“山抹微云君”。少豪俊慷慨，溢于文词，博览群书，抱负远大。苏轼认为有屈原、宋玉的文才。中举后做定海主簿官。元佑初年，苏轼以贤良方正推荐入朝，授予太学博士官职，积功升官做了国史院编修职务，不久因党祸被罚俸。因政治上倾向于旧党，被目为元祐党人，绍圣后贬谪。秦观是苏门四君子之一，善写古文，他的词和黄庭坚齐名，时称“黄七秦九”。但秦观诗作清远婉丽，情韵兼长，实在超出黄庭坚。有《淮海集》。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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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绕村庄，水满陂塘。
倚东风，豪兴徜徉。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
飏青旗，流水桥旁。
偶然乘兴，步过东冈。
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译文

绿树围绕着村庄，春水涨满了池塘，沐浴着东风，我带着兴致信步而行。小园很小，却收尽了春光。桃花正红，李花雪白，菜花金黄。
远远的一带围墙，隐约有几间草庐。青色的旗帜在风中飞扬，小桥矗立在溪水边。偶然乘着游兴，踏过东面的山冈。莺儿鸣啼，燕儿飞舞，蝶儿匆忙，全是一派大好风光。

重点注释

陂塘: 池塘。
徜徉: 自由自在来回地走动。
飏: 飞扬，飘扬。
青旗: 青色的酒幌子。

作品赏析

这首词以朴实、生动、清新、通俗的语言和明快的节奏、轻松的情致，极富动感地描绘了作者乘兴徜徉所见到的质朴、自然的村野田园风光，勾勒出一幅春光明媚、万物竞发的田园风光图。写出了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给人以轻松愉快的美感享受。

上片以“小园”为中心，写词人所见的烂漫春光。开头两句，先从整个村庄着笔：层层绿树，环绕着村庄；一泓绿水，涨满了陂塘。这正是春天来到农家的标志，也是词人行进村庄的第一印象。接下来“倚东风、豪兴徜徉”，这两句写出词人怡然自得的神态。“小园几许，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信步徜徉的过程中，词人的目光忽然被眼前一所色彩缤纷、春意盎然的小园所吸引，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这里有红艳的桃花，雪白的李花，金黄的菜花。色彩鲜明，香味浓郁，只用清新明快的几个短语，便写尽了无限春光。

下片移步换形，从眼前的小园转向远处的茅堂小桥。远处是一带逶迤缭绕的围墙，墙内隐现出茅草覆顶的小屋，小桥流水近旁，飘扬着乡村小酒店的青旗。这几句不但动静相间，风光如画，而且那隐现的茅堂和掩映的青旗又因其本身富于含蕴而引起游人的遐想，自具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偶然乘兴，步过东冈。”这两句插在前后写景的句子中间来叙事，使文情稍作顿挫，别具一种潇洒自得的意趣。“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这是步过东边的小山冈以后展现眼前的另一派春光。这3句用春天最活跃的3种虫鸟，集中表现了春的生命活力。词人用“啼”“舞”“忙”3个字准确地概括了3种虫鸟的特性，与上片结尾对应，进一步强化了生机无限的春光。

在唐、五代和北宋的词苑中，描绘农村田园风光的词并不是很多。从这一意义上来看，秦观的这首《行香子》，在词境的开拓方面，起了比较大的作用，堪与苏轼的五首《浣溪沙》相提并论。而且在秦观的作品中，格调如此轻盈、明快也是不多见的。